「吶,希……」
「怎麼了?」
「人和人,只要能相愛就好了吧?」
「…你想到的還不夠多。」
「可是人只要能相愛,愛得就是靈魂,為何還需要管那麼多呢?」
聽見這句話,自以為早已拋棄感情的我,不自覺流下淚。
我轉頭看坐在我旁邊的婷。
放學時分,我和她一起坐在涼亭,試圖想從這個平日早已看慣的學校風景中找出什麼較為特別的地方。
可是我……已經無法找到任何我想找的,因為我的心早被撕裂,淚水也盈滿了眼眶。
「希,你為什麼哭呢?」
婷看著不發一語,任由淚水爬滿臉頰的我,輕搖我的肩膀。
「你又知道什麼?」我甩開婷放在我肩上的手,拎起書包,不回頭的往校門跑。
『人只要能相愛,愛得就是靈魂,為何還需要管那麼多呢?』
回到家,我沖澡,任由熱水打在我的身上,過長的瀏海被淋濕,緊貼在眼皮上,臉頰一直有溫熱的液體流過,我分不清這是從蓮蓬頭中灑出來的自來水還是從眼眶中流出來的淚水。
這一個月來,我拋開婷,專心的追著我一直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
她喜歡什麼,我盡可能為她取得、她要去哪我就跟到哪、我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可是在幾天前,她給我的答覆只是一句……
「我會很忙,希望你別再來找我了。」
很無情。
早知道我就什麼都不說,不要說了!
可是我又覺得,什麼都不說,就和別人一樣不特別了。
想起和她共度的每刻,充實不留白、和她睡同張床、吃同一盤麵、坐在一起都令我感到溫馨。
可是她……還是拒絕我了。
她簡直自從那天以後,無時無刻都在拒絕我。
婷總是鼓勵我,就算知道我是同性戀也不排斥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可是感覺就是和雯在一起不一樣。
同樣和別人牽手,只有和她才感到心跳加速、總是想盡理由惹她生氣、讓她打我、討她的歡心,即使她越來越不願和我在一起……
為什麼喜歡人如此的苦澀?
看見她在之前下課時忽然來找我,之後我便時時陪伴她的那段時光,我將婷拋下了。
婷沒有怪我,只要我好好的安慰雯,因為雯最好的好朋友將她拋下了。
我知道我只是候補,而且她也不會想到我有多重視她,可是我下定決心,我要時時陪伴她、以我自己的能力讓她對我與對其他人不同。
我努力的討她歡心、她喜歡哪部動畫、漫畫,我都去看,只是為了和她有話題。
我努力的讀書,想追趕上她的成績,和她一起檢討小考的問題、就算和她一起走回家、我和她的路完全不同,我還是陪她一起走、繞遠路。
我出奇不意地送她一些小東西,令她歡欣、她不開心,我使盡全身的力氣安慰她,就算別人要和她說話時,她一定會第一個拋下我……
愛得就是靈魂,何必再管那麼多?
可是我好想哭……
當你挖心掏肺對一個人付出、只因為她一個無心的動作就雀躍一整天、她只要對你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感到無比幸福,她卻總是拋下你、寧可將時間拿去貼上其他的女生都不願和主動過來的你說說話、一句「我很忙」就不願再見到你……無緣無故被拋下。
心真的好痛。
我已經不再是站在浴缸中接受熱水的噴灑。
而是止不住心痛的跪下,托著臉……水聲蓋過了我的啜泣,那個女人!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喜歡上她!
當我還在煩惱,自己為何從小到大都沒有這種感覺,只對這女孩有的時候,這女孩很認真的與別的女孩攀談。
我和她告白的瞬間,她說她很開心。
隔天,她只給了我一張說明她不願再和我在一起的紙條。
別逼我罵髒話或放火燒她家!
她前天為什麼又來找我了?
為什麼又來給我希望了?
我好不容易…才忘掉這段的……好不容易才培養出和婷牽手、抱著婷的習慣,好不容易才忘卻你,為什麼你又來找我?
前天是個下雨天,她主動在我回家的路上騎腳踏車過來搭上我的肩。
以前我和她一起走回家時,我曾坐在她的後座,幸福的抱著她的腰,可是那都是以前了。
我和她好久不曾再一起回家…那都是她拒絕我的。
她說,她想去逛光南,我原本可以很快的回家睡個舒服的覺,可是我還是拖著沉重的書包答應了她。
我和她聊天,如同一般好友般平常,可是只有和她獨處,我心跳加速,即使是幾天前被拒絕過後的今天也不例外。
她問我的意見、和我推薦小東西,我們走路時總是隔著一小段距離、並肩著走。
待我們從光南離開,她牽著她的腳踏車,過來和我說她家也可以走和我家一樣的方向……忽然下雨了,滂沱大雨。
我從書包中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摺疊傘,她靠近我,和我撐著同一把傘。
明明,我和婷也這樣撐過傘,也是如此近的距離,可是只有和雯,我感覺甜蜜得就像男女朋友……
我和她自那天後,又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我的心原本很完好、雯狠狠的扯掉一塊,待時間填補了仍舊空虛的那塊,她又再來將我結的痂狠狠的撕開,讓我好久沒動過的情感開始轉動。
婷…你說錯了,就算我愛得是靈魂,需要顧慮的也太多太多了。
隔天上學,一到學校,我彷彿昨天沒有發生任何事地坐到婷的座位上、靠著她的背補眠。
即使我的心依然想到那些就很痛。
我和婷一直都是這樣子,如同普通女孩般牽手、擁抱、很貼近的在一起。
雯她會給別人那些、卻不會給我,我永遠都不懂她到底顧慮什麼。
「希,你還在生氣嗎?」婷輕聲問趴在她背上的我。
「沒有啊。」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心情很差。」
你為什麼要戳破我在臉上佈下的謊言呢?
我明明笑得很開啊,明明什麼都沒說、也沒人問,為什麼要戳破我的謊言?
「對啦,我心情還是很差。」
我只好把我最爛的那一面又擺出來,可是我還是靠著婷。
婷很內向,她是這個班上唯一能容忍我爛個性的人。
要是以後我能娶婷該有多好?
可是我對婷不曾有過感覺,就算我時常憂慮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在學校的日子很難過,我每節下課都去找婷。
我很怕寂寞、更怕別人知道我寂寞,因為我很愛面子。
我趴在婷的背上,就算椅子是那麼窄、婷快從椅子上被我擠下去了,她仍然不曾有怨言。
這個女孩是如此體貼、可愛,而且她的體貼只對我。
要是我是喜歡上她就好了,可是為什麼和她在一起,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一樣沒不同?除了婷對我的好,我無法有其他感受。
如果我是婷,有個像我一樣這麼爛、為了其他女孩子,拋下她的朋友,我一定不會再和她在一起。
就像我被雯三番兩次拋棄,婷也被我三番兩次拋棄,可是她沒有抱怨,還聽我訴苦。
我試著想給她回饋。
我在上課時專心地畫一張畫,婷總是對我的畫讚賞有加,我畫的大部分都是些面容姣好的小男生,她也很喜歡。
可是我專心的畫了GL,我想送給她,因為我現在的心情無法畫出任何一個男生。
那些男性角色都是和我的現實生活完全不會有牽絆的人,我也好久沒有畫女孩子了,偶爾畫畫那些三角臉大眼睛的女孩子也不錯吧?
婷開心的收下了,我問她,她喜歡哪個女孩子?
她說她比較喜歡右邊那個,那個女孩子是我的縮影,儘管我並不會長得和她一樣漂亮,可是我就是對這有些寄望。
我很開心,可是沒有表現出來。
我想,我一直都沒有發現婷的好。
今天回家之後,我一直都在想婷,想有關婷的一切……她的表情、眼神、動作。
也許我對她不是從來都沒有感情,只是她對我太好了,所以我無法察覺到我對她有任何地期望。
我又沖澡,沖澡是我唯一能好好思考關於許多事情的時刻。
為何我現在才發現…婷,我好喜歡你呢?
隔天,我和她的動作更加親密,和她形影不離、勾著她的脖子、牽她的手、她一起上室外課、拖她一起去上廁所。
婷會有怨言,她說她不想去,可是她始終不會拒絕我。
她從沒有拒絕過我的要求。
「婷……」
放學之後,涼亭,我輕聲喚了婷的名字。
「怎麼了?」
「讓我…親你,好嗎?」
平時,我會偷偷親婷的臉頰,可是這樣子直接說出我想親她,還是第一次。
就算初吻的對象是女孩子,我也不會後悔,可能我還會高興一輩子,因為婷是如此可愛的女孩。
「……可以啊?」婷像是搞不懂我的要求,胡亂的答應了,我靠近她,她才發現我要做什麼。
我扶住她的肩膀,在吻過去的那刻,兩個人臉的弧度很自然的錯開了,沒有碰到鼻樑的角度。
原來…親吻這麼神奇?
只是輕輕吻了一下,足夠令我心跳加速,婷唇上的護脣膏我甚至能感覺到,那甜味是櫻桃口味的。
我離開她,她的眼睛睜了老大,在我看來與平常無不同,此時她給我的感覺卻特別的可愛。
我直到現在,才發現,我是喜歡她的。
靠這個吻來證明…嗎?
--END☆
好苦澀(淚)
原來我寫GL寫上癮了@@果然同樣是女孩子才感同身受嘛。
女孩子細膩的情感真的非常令我喜歡,當然男孩子在看的那些HG裡頭的GL是女孩子們同仇敵愾的!OX的什麼H呀我生氣了。
這篇還是帶有我自己的情感……
每次我回頭看自己寫的文,難免都會帶一點我自己的期望、心中的想法,尤其這篇算是再清楚不過了…第一人稱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自身的事情。
雖然我知道GL根本不是我的菜,所以我寫得一定不太好,可是有一度眼眶還真的差點紅了Q_Q
還有,雖然每個女孩子在國中或高中時都會產生類似同性戀的情感,可是我現在真的說不出的對女生有好感……希望過一陣子會好轉,我國二@_@
這個和夢尋可能有點關係,可是不會太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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